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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HIFA 教改视域】成为一个人:自由艺术教育的可能
发布时间:2015-03-03 来源:公共视觉艺术中心 点击次数:
 

PAD-HIFA教改视域】

成为一个人:自由艺术教育的可能

袁晓舫

无论视觉艺术教育培养的是艺术家、设计师、艺术史家、批评家、策展人,还是教师、与艺术相关的工作者以及与艺术无关的其它职业工作者,首先必须成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全面的、完整的自由人,然后他\她才有可能更好的完善自己的工作和人生。如果我们的教育只强调成功,而不是成人,这样的教育是碰运气的、片面的和功利的——可能会培养几个明星式的成功者,却忽视大多数人接受教育的目的和意义,这样的教育与社会何益?与未来何益?大学教育作为一个人成年后的基础学历教育,对其人生的影响重大。一个社会毕竟是由大多数的普通人组成。在今天,即便是接受过大学教育,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普通人,这些普通人对整个社会的作用,比起明星式的成功者更强大也更具价值,因为大多数普通人的品质决定了一个社会的整体品质。

一个真正的人是经济自主、人格独立、思想自由的人,是一个对自己、对社会负责的人,也是一个有着人文关怀和价值追求的人。大学教育就是要帮助青年用一生的时间去践行做一个真正的人的基础教育,给他们一个良好的开端。作为视觉艺术教育的自由艺术教育的目标就是要将人文学的理念融入专业课的学习中,将成人与成才教育结合在一起,帮助学生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一)什么是自由艺术教育

“自由艺术教育”是Liberal Arts Education的直译。Liberal Arts Education是源于欧美的一种教育理念,大陆称素质教育,香港称博雅教育,台湾称通识教育,也有称人文教育、自由教育。目前大陆的多数研究者常用的是通识教育。通识教育的目标就是通过人文学教育的介入,避免大学培养的学生成为一个单向度的专业人,而是要培养具有业余精神的、全面的、完整的自由人。自由艺术教育就是视觉艺术教育中的人文教育,是将人文学的理念带入专业课堂的教学,是视觉艺术教育中一种可能的方式。

自由艺术教育这个概念体现了视觉艺术教育的特性:艺术与教育都是自由,是自由的艺术与自由的教育相结合的产物,也体现了大学应具有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自由艺术教育中人文学的根本问题涉及人与自我、人与社会、人与历史、人与政治、人与自然、人与信仰的关系,这也是视觉艺术所要关注的问题。视觉艺术在今天已不再是美术,它涵盖和超越了美术这一概念。视觉艺术虽属于人文学科,但只占人文学科极小的一部分。而视觉艺术作为研究人、成就人的一门学问,其核心离不开人文学这个概念里对人类世界整体把握的超越性思维和价值观。杜维明认为,“人文学的特性之一是研究个人和人类群体的自我认识、自我了解最亲切最直接的学问,”也是“作为政治批判、社会批判、文化批判”的学问。通过视觉艺术中的人文学教育——自由艺术教育,学生可以认识、关照、反思、超越自我,同时也是一个社会人、历史人、政治人和哲学人。他\她不仅具有社会人格和历史感,还具有政治意识和哲学思考。他们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往来,出世能关照内在的本心,入世能关怀具体的现实。

人文学和艺术本质上是非致用的,正因为它们的非致用性才有可能通往致用之途。自由艺术教育是秉承价值传统,以使创造活动具有文化的根基。其实质就是通过阅读古今中外伟大的文学、历史、哲学、宗教、政治学、社会学、文化人类学、语言学、心理学等经典作品,并结合艺术专业课程的学习实践,去探究生命的意义,去追寻美好的社会与人生。

(二)为什么要实施自由艺术教育

由新时期开始,国内艺术教育经历了三个阶段: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是精英教育的阶段,八十年代末至整个九十年代是由精英教育向大众教育转变的阶段,二十一世纪至今是大众教育的阶段。在精英教育阶段,美院在校学生很少,还不及现在在校生总数的一个零头。那时的考生都是热爱艺术的青年,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基本都与所学专业相关——大多数是美术教师、设计师和艺术相关的工作者。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过渡期里,综合性大学纷纷开办艺术院系,使整个艺术类的招生规模迅速扩张。扩招后大部分的考生并不热爱艺术,大多数文化课成绩只能考三本或高职高专的学生转入绘画的学习后,可考入一本和二本院校的事实,已成为一种社会传销:文化课成绩不好学画画是最佳的出路——可以混一个不错的文凭。入学后,经过四年的专业学习,问学生喜不喜欢艺术,百分之九十几的都摇头。毕业后大多数的学生找的工作都与艺术专业无关,有人甚至加入了公务员行列。

精英时期的艺术教育实质是美术教育——培养艺术家的专才教育,不是视觉艺术教育。而在大众教育时期还实行的精英教育的模式,实难应对生源变化及毕业生去向的变化。在今天,视觉艺术教育不再是单纯的专业教育,已是素质教育的一种。这不仅有生源与毕业去向的变化,也有艺术媒介和观念的变化所导致思维方式与社会空间关联的变化,都对视觉艺术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实践证明现有的艺术教育只是一般学历教育,既没有精英教育时期的专业要求,又没有大众教育的素质水准,成为一种没有任何特点的教育模式。

在现行的艺术教育中,也开设有文学、政治、法律、道德等公共课,这些课程实质上与人文教育无关。公共课的内容受制于主流意识形态,使学生对教条的课程产生消极与反感的情绪,但为了获取文凭和学位又不得不去被动的死记硬背。这些课程功利性与学生学习的功利心,与整个功利社会极其吻合。

有人会认为艺术教育本身就是人文教育,不必要进行另外的更大范围的人文教育。其实艺术教育只是人文教育的一部分,并不能替代整体的人文教育,特别是现行的艺术教育只是一般知识和“手艺”的传授,已经变成了重技艺轻人文的职业培训。而类似于美院、综合大学的艺术院系,又强调自己的身价,不肯面对课程设置与就业岗位严重脱节的事实而改变,使就业竞争还比不上职业学院的学生,令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

在当前视觉艺术的教育中,功利化、单一化、工具化的倾向十分严重。属于素质教育的本科教育专业越分越细,已经不利于素质教育本身。从目前学生在校学习情况看,大学阶段比起他们中小学阶段的学习状况要松解许多,很多学生到大学后闲得不知所措,无所事事,这种情况在高年级尤甚——他们只需要花极少的时间和精力即可应付专业课的过关。而毕业时他们具有的基本能力非常有限,这从整个社会对文凭贬值的判断来看可见一斑。

鉴于以上种种情况,培养什么人的问题已成为了一个战略问题。当我们的战略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时候,不停变换课程设置的战术,实则是缘木求鱼。要解决当今学艺术的学生能力缺乏、智力贫血、精神空虚和价值混乱等问题,自由艺术教育是可行的方式。自由艺术教育就是要超越精英教育与大众教育的简单对立与局限,朝着培养一个真正的人这个目标进发。

(三)自由艺术教育实施的可能

需要说明的是,自由艺术教育并不是要压缩专业课的学习,而是在巩固专业课学习的前提下加入人文教育,将人文学的理念带入专业课堂的教学,是将成人和成才教育合二为一的教学模式。自由艺术教育本该是自由的、开放的,但在现行教育体制和条件下,并不能完全实行自由教育,如开课的自由、选课的自由等。这就要求把人文学的理念注入现行专业课教学的各个环节,使自由艺术教育成为提供多元化观念和多样性选择的视觉艺术教育。

初步的设想,可按难易程度列出古今中外人文学的经典书目,并安排为四年专业课的必读书。鉴于一年级新生有适应的过程,四年级有毕业创作和论文的任务及工作实习等事宜,阅读量可向二、三年级倾斜。在课程设置与阅读安排上要注重课程之间衔接和进阶,并注重课程目标的实现。从目前各美院、艺术院系的教师配备和知识背景来看,要让人文学的每个科目配有专职的导读老师几乎没有可能,这就要求现有的公共课、美术学和专业课老师相互配合,共同讨论,边学边教,边教边学,以使教学相长。此外,还要定期邀请校内外专家学者进行专题讲座,如艺术与人生、艺术与文学、艺术与哲学、艺术与社会、艺术与政治、艺术与宗教、艺术与自然等。

具体的实施,可按讲授——阅读——写作——讨论——作品——阐释的顺序操作。由专业课老师在讲授专业课的同时,把相关书籍的阅读做简要介绍,并布置课程必读书目,要求学生完成读书报告若干,写作与专业和阅读相关的论文一篇,题目可自拟,也可由老师代拟,并将个人的心得在讨论的环节得以发表。最后完成的专业作业要与阅读的作品关联,古代与外来的经典在作业中可作当代化、在地化的处理,结课时要求学生对自己的作品做相关的阐释。此举的目的是在不影响专业课学习的情况下,增加学生的阅读量,以提高他们的写作能力、表达能力、思考能力和研究能力,特别是总体提高他们的语文能力——阅读、理解、思考、书面表达和口头表达的能力。前人的实践证明,一个人具有良好的语文能力,将使其受益终生。

实施自由艺术教育会遇到许多的障碍,最大障碍不是来自学生和教学管理部门,而是来自老师。如果老师对人文学没有基本的认识,又没有阅读、写作和思考的一般习惯,这样的教学模式将很难进行。教育是一个人的终身事业,每个人都要把自我教育看成是最好的教育,老师与学生无一例外。

自由艺术教育不是视觉艺术教育的最终解决方案,相较现有的艺术教育而言,这样的教育方式可以更加开阔老师和学生的视野,使学习本身增加更多可能的参照。实施自由艺术教育并不是教人迷信人文学的万能,相反,自由艺术教育要告诫老师和学生的是人文教育所具有的局限——它的局限来自于我们不肯对其进行反思:如何不囿困于学院的围墙?或是怀疑我们是否会成为要成为的那个人。

 

作者简介:

袁晓舫1961年生,1986年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现任教于该院。

作者部分展览简介:

2007“共振——当代油画邀请展”(深圳)

“身临其境——当代艺术展”(杜塞尔多夫)

“武汉!武汉!——武汉当代艺术邀请展”(南京)

85&89——当代艺术展”(北京)

“玻璃花开——袁晓舫作品展”(台北)

2008“都市镜像——当代艺术展”(深圳)

“在场——2008当代艺术邀请展”(武汉)

“波动——中国—南非艺术家联展”(开普敦)

“续集——傅中望、方少华、魏光庆、袁晓舫作品展”(武汉)

“移花接木——中国当代艺术的后现代方式”(深圳)

2009“墨非墨——中国当代水墨展”(深圳、费城)

“谁PK谁——独立艺术家作品系列展”(成都)

2010“混合——中法当代艺术展”(武汉)

MADE IN POPLAND展”(首尔)

“每个人的东湖——艺术计划”(武汉)

2011“回顾与展望——湖北油画艺术展”(武汉)

“山水-寂静之诗——中国当代艺术展”(卢瑟恩)

“第八届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南京)

“中转——2011三官殿1号艺术展”(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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